其实你不懂温州人精彩阅读 白晖华 温州市,温州人 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时间:2017-12-18 14:49 /魔法小说 / 编辑: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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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懂温州人

小说年代: 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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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懂温州人》精彩章节

汉代,温州已经能造扁舟、舟和楼船。三国吴赤乌二年(公元239年)温州为江南主要造船基地之一。唐贞观二十一年(公元647年),诏令江南十二州造战船数百艘以征高丽,温州为其中之一。宋代时光郭公山边的一个造船厂一岁造船有六百艘。元朝元世祖忽必烈下令渡海征讨爪哇的远洋战船就有部分是温州建造的。明洪武五年(1372年)明太祖朱元璋对高丽使臣的宣谕中还特地提到温州和明州(宁波),可以各建造战船五百艘供征战用。…… 造船业的发达,温州人可以飘洋过海,去台湾,下南洋,去高丽,世界上温州人的足迹渐渐多了起来。

宋真宗咸平元年(公元998年),温州人周佇随商船至高丽(朝鲜)。高丽王穆宗授以官,久掌制诰,官至礼部尚书。诰就是文书,看来周佇的文才不错,胆子又大,正部级的官呢;宋理宗淳祐年间(1241-1252),温州人王德用兄趾(越南)经商,趾国王以厚礼留之,其兄回国,德用遂侨居趾;元贞二年(公元1296年)温州人周达观乘船出使真腊(柬埔寨),著有《真腊风土记》;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温州商船装载蚕丝、茶叶、瓷器、药材、纸张等运往崎销售…… 翻翻相关史书,可以找出不少温州人飘洋过海的经历。

第二次鸦片战争之,温州辟为通商岸。最早是英国,接着是德国、瑞典、西班牙、美国等相继在温州设立了领事馆。温州人或留学、或经商、或劳工,纷纷出国,形成温州近现代的第一次出国高。近年出版的《温州育志》中清代及民国时期的温州留学生名录,清代有留学生136人,大部分留学本;民国时期更多,有250人。但我认为这个表遗漏甚多,譬如金荣轩先生(曾任温州中学校、温州市副市,为著名育家)其子金志庄、金志纯均为本留学,表中仅列金志庄一人,我的姑公伍献文在表中又两次出现。《温州市志》中也有一张表,为1923年温州劳工在本被杀的名单,有名有姓有原籍的共有661人之多(《东瀛沉冤——本关东大地震时惨杀华工案》有录)。温州人在这个时期出国的人数规模大致可以想像。

战争结束,温州解放夕是温州人第二次出国高。有为避战的,有听信谣言“共产共产共妻”而带家携移往国外的,有经商滞留国外的,还有随国民残部溃退台湾之留在台湾或移居他国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生活所迫外出当劳工的,如永嘉县的瓯北,不少人就是去新加坡、马来西亚及印度尼西亚做木工的。瓯北的礁头到礁堡一带,大部分的青壮年都去了国外,解放在那里还流传着这样的俚语:“礁头到礁堡,有七十二个扒灰佬”、“礁堡到礁头,全是老老头”。

第三次高是在改革开放之,温州人外出主要是经商,也有少数是留学的。这段时间的出国有经正规途径的,也有非法出境的。这段出国人数最多,分布面也最广,几乎散见世界各地。目最有实和活的还是这批人,回到国内投资的也很多。

我认为,目正在酝酿并逐步形成第四次出国高,那就是比较富裕的温州人纷纷子出洋留学。虽然暂时还拿不出这方面的锯涕数字来说明,我却已经从我们友圈中觉到了这一点。或英国、或澳大利亚、或加拿大,从中学、大学到念博士的都有。虽这方面温州起步比之广州、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晚,但只要起步了,温州就会雷厉风行的。温州人做事不会“温汤里煨牛”(温州话),而是一上锅就爆炒,为育子女,温州人肯花钱。

据统计,温州人目在国外和港、澳、台地区的有四十余万,但实际应该有六十余万,这个差距原因不言而明,有的出去有关部门无法统计。温州人在外地或外省经商的则有更多,据说超过一百四十万。这两个数字一加在二百万上下。这个数字的概念就是温州总人730万,减掉小孩和老人,青壮年中的50%以上在外经商或者办企业。当然打工的也有,但比例极少,可以忽略不计。

在海外落地生的温州人

我的朋友洪波先生原先是上海《萌芽》杂志的编辑部主任,来单程赴港定居的。他是我下海之第一家公司的董事。他常跟我说:“真搞不懂你们温州人,文化不好,语言也不懂,到了国外个个都当老板。我们上海人出国的大部分受过高等育,外语平也不错,做了几年还是个打工的,最好的也就在洋人的大公司做个高级职员。”

他不懂因为他是上海人,作为土生土的温州人,我很明这是怎么一回事:除了温州人胆子大、敢闯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一个“朋”字,即朋友的朋。别看这个重复又简单的汉字,却成就了不少温州人的老板梦呢!

温州人到了国外,哪怕他袋里只有几万人民币,只要有了落点,就会去寻找目标,有盘出去(出让)的小餐馆、小工场或者小店铺,只要适自己的都可以,看中了就找在国外的戚朋友商量,让他们出钱“朋一朋”,于是这些戚朋友都会按照自己的能慷慨解囊,你出五万,我出十万,很能凑个百十万的。盘下那个餐馆或店铺之艰苦努,赚了钱先还债,三五年之还清了债,再去找更大的铺面或工场。这种凑份子的办法温州话就“朋”,只要大家“朋一朋”,你就圆了老板梦。当然也有单匹马从打工开始的,但这打工的温州人目标也很明确,将来是要做老板的。他先从努并节俭开始,积了钱以再去盘人家的店铺或工场,以再慢慢做大。早年出国的老华侨很多是以这种方式起家的,来出国的年是用“朋”的办法居多了。你想想,他的文化不高,外语不通,最多只能做苦,不去做苦只能当老板啦!你有文化、懂外语,你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就不用去冒风险,你就不能当老板。这也是一种悖论。

六十万人散居在世界各地,应当说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温州人的影响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所能赋予的概念。面提到过,在法国巴黎的第三区有条“温州街”,巴黎的第十六区也是温州人比较集中的地方,你在巴黎旅游,经常可以听到奇怪又独特的温州话;在意大利的罗马,市中心火车站旁边的一条大街也能称温州街,不的一条街温州人开的公司有二百家左右。我在那条街上的“温州酒家”吃饭,从三个人的小桌吃成十一个人的大桌子;在奥地利的维也纳,我去我的学生在当管理人员的卡西诺(赌场),喝咖啡也喝成一张大台子;在美国纽约,第二十五大原先是所谓的灯区,由于艾滋病的出现,美国人对度也趋于严肃,第二十五大导温有些冷落,温州人乘虚而入,逐步食那里的商铺,也该称之为“温州街”了。 我的一位同学就在那里开餐馆,那年我随建设部和科技部联组织的地产考

察团去美、加两国考察,同学请我们全团吃饭。同学的儿女在美国大,不大会讲普通话(温州话还是会讲的),请大家吃菜时将公辑暮辑讲成是“男的”、“女的”,引起大家哄堂大笑;在巴西的圣保罗,中国商城是温州人开的,那是个大市场;在西班牙马德里,在中东的迪拜,在匈牙利的布达佩斯等等地方都有温州人开的商城……

2000年9月份,我也是随地产考察团去欧洲转悠,一下子跑了十五个国家。全团十几人,除我之外几乎个个都是财大气的大老板。住的全部是“五星”,接待的规格也很高,巴黎市在金碧辉煌的市政大厅举行冷餐会欢。这些老板花钱如流,在巴黎买烟,在瑞士买劳士,在意大利买皮鞋,在嘎纳电影宫,在蒙地卡罗卡西诺。但我也没有自惭形,我最自豪的几乎是每个国家都有人接待,都有人请吃饭,都有人开车接我去兜风。做温州人真是风光极了。那天在安,这是一个在法国与西班牙之间的小国家,仅有三万人,全国不过是一个狭的山谷,一条敞敞的商业街,几千家店铺而已。团友们跟我开笑:你今天没辙了,乖乖地跟我们逛街吧。确实,那里没有我的熟人,我只能跟他们一起慢慢逛。到了一家买旅游工艺品的店铺里,我很喜欢橱窗里陈列的小缝纫机,做得精致极了,而且穿上线还真可以缝纫。我一下子买了两架,营业员是洋妞,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像中国做的高档工艺品,风格似乎有点像我们温州苍南礼品城里的东西,现时在外国,买到MADE IN CHINA 的东西不足为怪。就普通话着一二个英语单词外加手与洋妞“哑巴划拳”,洋妞笑嘻嘻地内拉着华人女老板出来,我们一见都愣住了;我的第一印像是好面熟,她却能喊出来:“这位不是吴先生吗?”“你是……?”“我就住在仓桥的呀!”我想起来了,她就住在我曾经住过的那条街,但那时她还很年,嘻嘻哈哈的女孩子,怕有十几年未见了,我知来去了西班牙。她解释,这边生意比马德里好做,不像马德里温州人多,竞争厉害。她并且告诉我,安尔只有三家温州人,彼此都很熟,晚上约起来大家见一见。与我一起逛街的几个团友不拍拍我的肩膀,真有你的,温州人!

我们的回程又是从巴黎坐飞机,好让大家带些洋货回去,重点是“老佛爷”、“天”百货公司,那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豪华高档的百货公司,团友们的主要目标是装。因为时间了,有点累,我不再约温州老乡。中午在“天”旁边的一个餐厅吃中饭,一那餐馆门,我直觉那风格准又是温州人开的。就跟团友说,团友们不相信:中餐馆都差不多,别这么神了,哪会是温州人!我找个位置坐下来,帮他们看着采购来的大包小包,让他们去打听。老板是中年女士,反问我的团友:“敢在巴黎‘天’和‘老佛爷’旁边开餐馆的还能有什么地方人?”得团友们鼓起掌来。那女老板的老家在温州市纱帽河,离温州百货公司很近。

这些年我去国外机会多,碰此类戏剧的事还有。如去年我夫去加拿大,就遇见过好几位熟人,特别是在多多,如果我们答应住下来,每个熟人家里住一夜,得住上很的时间,这里不再描述了。

上海与温州

当初这本书引我的是它的两个书名:《中国双城记》和《北京人和上海人趣谈》。按通常的习惯,一篇文章有两个题目,总有一个是正标题,一个是副标题。这本书的两个书名不知孰正孰副,者是印成黑的字,似乎重要些,可者的字却又比者大得多。我随手买下了,想不到却成了我写这一章的触发点。

北京与上海确实有的一比,一个是中国的政治中心,一个是中国的经济中心,两者都是国际的大都市,可谓敌,不分伯仲。温州与上海无法相比,温州太小了,充其量只是一个中等城市。但温州与上海的关系却比较特殊,温州人一直离不开上海,但上海人的心目中也总有温州人的影子,两者的关系甚至可以用“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来形容,两市密切的程度要超过上海与周边的杭州、宁波、苏州、无锡等城市。

杭州是浙江省会,是温州的头上司,但温州人不以杭州为然。你们杭州眼里只有宁波,连眼角也瞟不到温州。温州人已经将杭州等同于省政府了。

宁波与温州是兄城市,本来应该是既友好又有竞争的关系。但对宁波的投资那么多,又成了计划单列城市,距离人为地拉大了很多。温州人又不靠宁波吃饭,关系也疏远了。

但温州人无论如何离不开上海,过去在生产、生活方面都仰仗上海,现在却是因为上海蕴藏巨大的商机。

,温州人第一要靠上海的是通。那时温州没有铁路、机场,只有一条通杭州和福州的沙石公路,还有就是开上海的大船。温州到杭州是四百多公里,到上海是六百公里,虽说远了二百公里,但坐船远比汽车暑夫,可以躺着觉的。而那时的汽车运行时速才三四十公里,沙石路又布灰尘,与其坐十几个钟头汽车,一路颠簸,灰头土脸地赶到杭州,不如一夜到上海。何况上海是铁路通大枢纽,你到上海就可以中转到全国各地,温州人是要外出跑供销做生意的。还有坐船可以带很多东西,运费也宜。

第二要靠上海的物资。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上海的工产品无论在质量上和美观上都代表了我国的最高平。还有上海的纺织品和成是全国最时尚的,领导着时装的新流。

温州人很穷但眼界又很高,因为温州有不少人在外国,华侨和港澳同胞会带来许多时尚信息,可除少数侨眷、侨属之外你无法得到泊来品,你只能就近去上海采购。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温州年人结婚非要到上海不可,不是去旅行结婚,是去采购必备三大件(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及诸如脸盆、痰盂、热瓶之类的常生活用品,就连结婚要分的喜糖也要从上海捎带,大糖是最有名的,还有使新热闹的灯牌收音机。来温州人办起了家工厂,许多生产原料要到上海采购,机器设备和件要到上海选买。

第三要靠上海的技术。上海既然代表了中国工产品的最高平,上海工人的技术平也就是最高的。温州要办家工厂必须学习上海的技术,一是走出去,二是请来。七十年代我在纺织厂搞技术时就曾带工人到上海学习过,这是走出去,还有就是请上海退休的老师傅到温州作技术指导,我们厂就有两位上海退休师傅。我们的工资每月四十元,上海退休师傅的工资每月一百二十元,那可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还允许他们带家属来工作。我们请的一个做纺织技术件的七级(最高是八级)木工师傅,他把自己弱智的儿子也带来了,那是学不会技术的人,只费材料,工资却与我这个技术科负责人一个等级。

迭格温州赤佬

温州人到上海采购,其他地方的人也到上海采购,上海人那时神气得很,特别是营业员,仿佛个个是上海市似的,看见外地人理不理的。要回答问话也只用上海话,“啥?”“没!”两个字是对外地顾客使用频率最高的。上海为了限制物资的外流,除了与其他省市一样的布票、粮票、油票等等之外,还搞了个上海专有的“上海专用券”,购买诸如棉布之外的化布,部分化以及俏的用品都要凭这专用券,外地人常常只能对柜台内的俏货瞪眼。

有个笑话说外地人到上海南京路的第一百货公司(上海人称中百一店)购物,看到一种花布,非常喜欢,就向营业员提出要购买。营业员理不理地用上海话说了三个字:“专用券”,外地人不懂上海话,听成了谐音的“转一圈”,心里直嘀咕:买布料吗要转一圈?但外地人到上海本就觉得矮一截,望着那营业员冷若冰霜的脸又不敢问,来想通了,大约她要看看我的材高矮胖瘦决定买多少给我,在原地转了360度。营业员摇摇头,往门一指。营业员以为他在找规定的告示牌,往门一指意识是那里有通告,我们按规定办事。外地人以为要到门转一圈,绕着偌大的第一百货公司跑了一圈,气吁吁地回到花布柜台,又指着那块花布。营业员发脾气了,大声说:“上海专用券!”外地人只好苦笑,百货公司转一圈都累成这个样子,还得上海转一圈,上海有多大!

讲的是笑话,但对温州人来说都是真话,当营业员说,“转一圈”(专用券)时温州人会真地到门转一转,温州人是去寻找在外边倒买专用券的人,买了“上海专用券”再去购化布。上海的规定难不倒买温州人,在上海倒卖粮票、布票和专用券的大都是温州人。

所谓的“计划经济”实际上堪称“官僚经济”,当官的想怎么计划就怎么计划。温州到上海的船天天排队,运高峰时经常要排一整夜队。但搞计划的人就是不会想到增加航班,旅客排队不排队与他无关。码头的管理人员也不会积极地向做计划的人反映情况,你排队更好,我的权更大,你们想不排队就得我。于是就有人礼开门,就有人开始倒票,就产生了我上面提到在上海买卖票证,倒卖生产资料,倒卖机器设备和零件。当然更多的人是在上海做木工,弹棉花,补皮鞋,做移夫等等。

上海人过去看不起苏北人,称他们是“下只角”的。因为苏北人在上海一般是的。如人车夫、澡堂子里背、修的、扫地倒马桶的大都是苏北人。解放强调劳光荣,苏北人的第二代、第三代又与上海人同化,成了正宗的上海人了。这时的上海人最看不起的是温州人,一提到温州人就联想起投机倒把,联想起做苦。“迭格温州赤佬,就会投机倒把!”“迭格温州赤佬,只会弹棉花!”之类成了上海人提到温州人的头禅。同样是排队购船票,买宁波的,买青岛大连的,吆喝一声排好队就算,对买温州船票的要在排队的人上用忿笔编好号,让人到很屈;同样是托运行李,温州人的行李要检查,经常是扎得好好的,检查得一塌糊,要重新打包扎过;同样是上海市场上能买得到的低档烟,其他地方的人可以任意带,对温州人规定只能带两条,多了要没收,温州人在上海最倒霉,偏偏温州人又离不开上海。真是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

我们厂生产的提花丝带是通过上海丝绸公司出的,我需要经常去上海,那时去一趟上海可不容易。星期一上船,星期二到上海,立即排队登记住旅馆,星期三办公事,星期四又要排队购船票,星期五上船,星期六才能回到温州。一个星期的时间,真正工作只有一天或半天。时间倒还好,还有那种屈杀式,排队买船票已经提到过,住旅馆也是很令人气愤不平的。规定温州人只能住“国光旅馆”、“安东旅馆”等几个在当时来说也是最低等的旅馆,这几个旅馆都在九江路、汉路、福州路一带。这些旅馆所有间的电灯开关都在门外,一如我在《古怪的瓯语》那章中所说的,在上海人的眼中温州人就是会坞胡事的,这样可以随时开灯检查。

福州路如今是文化街,书店、文店、电脑件店林立,解放四马路。提起四马路,许多年纪大的人都听说过,那就是“四马路的曳辑”。所谓“曳辑”就是下等女,四马路上的“流萤”。男人过来了,只要你东张西望,她们就将你拖了旁边堂里的小堂子,即使你不东张西望,你的帽子也会被她们抢走,你的拎包也会被她们夺走,你想要回帽子、拎包,你就被她们拉了那些黑黑的小堂子。而给我们温州人住的小旅馆据说就是过去的这种小堂子,间都是小小的,一排排有如鸽子笼,楼梯走一步摇三摇,就这样的旅馆还要排队。更不暑夫的是上海人听说你是温州人所过来的异样的目光,不屑,看不起,可怜,可恨的成分都有。我的上海话就是那时候下决心学会的,以来往上海少些烦。譬如排队托运行李,人家要检查,我一翻眼:“侬到底要哪能检查?”过去了,人家以为我是上海人。来转到文化部门,有了记者证,又能说上海话,就非常方了。有时想想这样做有点下作,不地,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让我是温州人?

有个例子非常典型:一位温州籍的画家,浙江美术学院毕业之到上海电影制片厂搞美工,是个很有名气的美工师。他在上影工作了二十多年都没说自己是温州人。熟人对他的最高评价不过是,你不像温州人,“像阿拉上海人。”

温州人的尴尬可想而知。

又恨上海人

上海人看不起温州人,温州人对上海人也不气,认为上海人太利眼,贪富欺贫;上海人太小心眼,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什么“阿拉上海人”

,上海男人个个“老客相”(肪肪腔),天天让老婆支使着去刷马桶;上海的女人个个忸怩作,嗲得让人起皮疙瘩;上海人不要脸,站在外滩当众震孰……总之将上海人讲得一无是处以出出那闷气。说实话,去上海外滩看“情人墙”的“乡下赤佬”中,不少是温州人呢。

还有,现在似乎大家都认为北京人能说,而上海人是讲话比较简洁的。但在温州人看来,上海人也是皮上的功夫。那时温州人骑自行车在一起,就互相看一眼走人,不手打架,打完了不管输赢也马上走人。上海人会锁好自行车,然相互讲大理,旁边围了大帮子人在瞎起轰。碰这种情况温州人会呶呶不屑地说:“上海人又上礼拜堂。”温州人称上堂听牧师传导单“讲理”。有时还会故意上去跟着起哄:“打一架见输赢,有什么理可说的!”

记得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还在编《文学青年》杂志的时候,编辑部有人看到上海《新民晚报》上的一则消息:一位女士将一个金戒指掉到路边的沟里,那沟的很脏,本看不清,那女的一手捂鼻子,一手在脏索,终究未能找到戒指,只好忍,径自走了。一边看热闹的人一哄而上,个个禹双手去。有人提议,大家按先顺序,每人抓三下,谁抓中戒指归谁,抓不中走人,或排队到最到的时候再抓,于是路边排起了队。编辑部的同仁们议论纷纷,大家的度都到有点不屑,“这就是上海人!”我当时也是这个意思,不要就走人,要的话可以一架,谁有实谁有“开采权”。一个三下,真是小儿科。其实这点正是上海人比温州人先的地方,上海人有了平等概念,用机会均等的方法处理和解决问题,只有如此才能维持正常的社会秩序。

温州人那时对上海真是又又恨,是因为离不开,恨是因为被看不起,低人一等,只能以阿Q心对待这位大

上海人对温州人虽然有点看不起,却也很难离开。上海人文化高,素质高,开化也早,七十年代就知多吃植物油对讽涕有益,但在那个物资匮乏,一切都要票证的年代,哪来的植物油?温州就有,只要多付点钱,自由市场上比比皆是。上海人喜欢吃虾皮、鱼鲞之类的海鲜货,温州盛产海鲜,小菜场里到处可以买到,价格还随行就市,货多时价格宜,货少时价格就贵,但无论何时都可买到。还有上海人讲究穿着,温州人还在贩卖“平阳布”时,上海人已经是“的确良”、全毛华达呢,笔的。购买化布的“专用券”、纯棉布的布票,可以通过调剂,赚点外来买华达呢……

上海人想到这些就念及温州人,在上海附近的城市中,只有温州的自由市场最活跃,温州人可以提供诸如菜籽油、海鲜货等上海人喜欢的东西。也只有温州人在搞倒卖票证的行当,可以让上海人点外,上海人也离不开温州人。记得那时我去上海出差,总带点菜籽油、虾虾皮之类的东西给上海友,而当我回来时,上海两包城隍庙的五豆,或包装讲究的泰康饼之类的东西。温州人与上海人互通有无,“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虽然当时的地位并不平等。

上海大与温州小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上海人对温州人的度起了微妙的化,像我这种经常出差的人最先觉到了这一点。先是指定温州人住国光、安东这些小旅馆的决定取消了,排队购船票在上编号、托运行李特别规定之类的“特殊待遇”也没有了。上海人托温州人带的也不再是菜籽油、虾之类的东西,而是“东方表”、四喇叭收录机之类的舶来品,于是可以听到这些话了:“格温州赤佬还有本事,帮阿拉买的四喇叭还真 (宜)!”“迭格东方表是温州人的,蛮灵格。”这些是指走私货,上海人的优越受到了冲击。上海牌手表本来是不错的,一百二十元一只,走私的东方表六十元一只,还是全自。本来要排队购买的灯牌收音机,现在让四喇叭的走私收录机比下去了,放在柜台上无人问津。而温州人手中就有这些价廉物美的东西,温州人的地位开始提高。

虽然走私只在温州猖獗盛行了短短的年把时间,却在提高温州家工业平方面起到了重大作用,聪明的温州人立即模仿这些舶来品。我这里不是在提倡走私,在闭关自己的年代,走私物品的冲击让我们的产品提高一个档次是不争的事实。不仅如此,随着走私来的大批收录机,大量的邓丽君们的录音带随之来,既提高我们的收录机生产平,也在很大程度上成了歌坛通俗化的肇始。

温州的发展确实迅。不久之,原先在上海向“阿乡头”讨“专用券”的地方,现在为温州人所承包了。再接着,温州生产的皮鞋、装、打火机、小商品之类也成了上海市场上的抢手货。温州人去上海终于松了一气,可以抬头正眼看上海人了。

一旦走到平等的位置上,大家就会以平常心对待对方了。上海人认为温州人聪明,豪,做生意上有一手,可,可也可学。温州人认为上海人素质好,办事认真,效率高,上海的商机又特别多,也是可,可学,在上海还可以赚到大钱。于是双方都很喜欢对方,双方都以有对方做朋友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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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懂温州人

其实你不懂温州人

作者:白晖华 类型:魔法小说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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